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柒先生

柒先生《兒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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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IXI一席第565位演講者簡介

柒先生YIXI一席第565位講者演講。柒先生在YIXI一席演講視頻的主題名字叫著《兒戲》。

柒先生《兒戲》文字演講稿

柒先生《兒戲》演講視頻主題圖片

大家好,謝謝大家能來到這里。我是Seth,中國朋友們叫我柒先生。

我出生在巴黎郊區,在那里長大。八十九十年代是我讀書的時代,那時嘻哈文化已經來到歐洲。這種文化表達的形式多樣,包括嘻哈音樂、涂鴉還有街舞。法國的移民很多,他們通過這種新文化形式相互結識。

這種文化也和青年息息相關,對歐洲的青年影響頗深。當時我讀高中,有一次我在我家所在的街區看到了一幅涂鴉,立刻對這種藝術產生了興趣。這本書當時可稱為是涂鴉藝術的“圣經”,展現了80年代紐約地鐵里繪制的涂鴉。這本書流傳到歐洲后,大家就開始紛紛效仿在墻上畫畫。

大約到了90年代,我記得是1992年,巴黎舉辦了第一屆街頭涂鴉藝術展。在這些聚會上,我慢慢認識了一些朋友,他們帶著我一起去畫畫,所以我大概是從1996年才開始真正的街頭藝術創作。

后來我開始跟一些街頭藝術團隊一起創作,比如CMP,它是由巴黎北部郊區的一群年輕人創立的。因為我畫人物需要比較長的時間,所以在街上常常來不及畫,于是我們就去找一些廢墟進行創作。

這個時候我已經開始工作了,在一家動漫公司上班,是一名插畫師。2003年我決定辭去工作,去了解世界各地的街頭涂鴉是什么樣子的,這種興趣一直持續到現在。

我第一站首先去了巴西,在那里遇到了許多當地的街頭藝術家,發現他們的街頭創作跟歐洲是完全不一樣的,他們自由得多。

不像巴黎那樣嚴格規定你以什么字體為主流,或者要跟什么樣的團體在一起去創作、要有組織,那邊是完全的自由,創作就是表達你自己。在歐洲,大家都更習慣于埋頭作畫,不太關心與周圍的人對話。而與人交流是很重要的一點,如果藝術不夠自由就無法打動所有人。

這是我在巴西貧民窟地區行走的時候畫的旅行手記。我記錄了當地的戰爭沖突,還有和警察的交往等等,去到那里的外來者當時都要到警局報道。

對于我來說,我是一個外來者,所以我不會在墻上亂涂亂畫,而是盡量帶一些正面的東西給生活在那個街區的人。也是在這里,我第一次把我的人物和當地的文化結合起來,為居民創作。這就是當時創作的第一個人物。

當地環境頗為動蕩,生存環境很是艱辛,我告訴自己,不可以把暴力再加到暴力上,所以我創作的就是一個很溫暖的孩子的形象。

我對南美的印象非常深刻。每到一處我都通過當地藝術家發現了新的繪畫方式和創作方式。這是在智利。

再后來我去了亞洲,到了泰國、日本,還有中國香港。在香港我特別畫了一個孫悟空,我開始對每一個當地的文化感興趣,開始去了解它,然后嘗試把我的繪畫和它結合起來。

看到世界逐漸趨同,各地彼此相似,到處開著相同的商店、穿著類似的服裝,有時候甚至食物都沒有什么分別,如何在墻上表現當地的特色、表達自我,這對我而言是一種挑戰。

回到巴黎后,我把這持續了9個月的旅行和經歷寫成了書。做這本書耗費了我非常大的精力,因為當時我還要工作賺錢來養活自己。2007年,這本書終于出版了。

后來法國的一個電視臺看到了這本書,于是來聯系我,說他們想要做一個紀錄片,就是像我這樣一邊旅行一邊繪畫的紀錄片。這次機會對我來說非常棒,因為它不僅讓我可以去尋找世界各地的藝術家,跟他們一起創作,深入了解當地的文化,還可以賺好多的錢。 

我用了五年的時間,去了南非、印度、馬達加斯加、柬埔寨,一共差不多十五個國家。我第一次獨立涂鴉是在印度孟買的一個小街道。當時我征求了一個小販的同意繪制了這幅人物作品。

這是第二代的孫悟空,他在簽名。這是在香港。

旅行中我遇到了許多藝術家,他們對我產生了很大影響。在智利,我非常幸運地結識了莫諾·岡薩雷斯(Mono Gonzalez)老先生。他的作品具有很強的社會意義,是當時在南美具有重要地位的政治墻繪藝術家。從60年代起莫諾就開始畫墻,后來因為當地政治環境的影響,他不再畫畫,直到20年之后才又重拾畫筆。

對于我來說,他對我最重要的影響就是,在他的畫作當中永遠都有著對社會的關注。即便在抽象的繪畫當中也依然有自己的社會關懷。這是他畫的一個局部。他把明亮的色彩帶進了當地貧困的街區。  

這也是他的作品,色彩非常鮮艷,而且有許多的色塊,所以他可以跟當地的人一起創作,大家一起過來填色。 

也是在他的幫助下,2012年我在智利圣地亞哥完成了一幅巨大的墻繪。我畫了一個女孩手里拿著畫筆,正在繪制一幅人臉。她是Brigada Ramona Parra團隊成員,莫諾和這個團隊一起共事多年。

這是我們去年在烏克蘭一起創作的。我畫了一個小女孩,她在凝視一幅畫,用想象力填滿了空蕩蕩的房間。

這個創作還暗含著另一層意義:烏克蘭當時剛剛和俄羅斯之間爆發沖突,孩子凝望著的這幅畫象征著由于戰爭被侵占的烏克蘭領土。

經過多年的旅行和創作,我開始思考我為什么創作、我為什么旅行,這讓我越來越有一種責任感,因為在畫室里畫畫和在街上畫畫完全不是一回事。涂鴉會影響生活在那里的人,甚至是路過的人,我們幾乎是硬塞給他們一個這樣的東西。  

所以每次創作之前我都嘗試著盡量充分地和當地人聊天,了解他們,把他們的想法加入到我的創作當中去。這就像是為他們創作,而不是把我的一個想法強加于他們。  

這其實也決定了我繪畫的風格,就是很簡單,甚至很天真,讓大多數的人能夠在里面找到自我,能夠看得懂,能夠被感動。  

這是分割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的墻,我曾經在這里創作過一幅涂鴉。巴勒斯坦的當地人幫我找到一個梯子,讓我可以爬上去畫。  

但當地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我的想法,因為對于他們來說,這堵墻就是監獄,阻止他們去到墻的另一邊,所以并不想美化它。

我說不如這樣吧,我會用一天時間畫好,把繪制過程拍下來,然后當天就擦除掉,來表達你們的觀點,讓大家知道住在這邊的人是怎么想這面墻的。

他們一聽感到很高興,借了我許多東西和材料。我畫的是一個遙望以色列的巴勒斯坦女孩。她手里拿著一把家里的鑰匙,就像當時逃離戰火的巴勒斯坦人,希望有一天能重返家鄉。她身著的是巴勒斯坦的傳統服飾。

之后我就照約定把畫擦掉了。講這個故事是想告訴大家繪畫不僅是一種裝飾、一種美化,它也可以表現很嚴肅的東西。

在旅行中我也來到了印度尼西亞的爪哇島。在我抵達那里的前幾個月,默拉皮火山剛剛噴發,房屋被毀,連樹都沒有了,到處一片狼藉,人們都生活在村子附近的難民營中。

在那里我們見到一些女孩,她們因為火山爆發失去了家園。我們一起回到了原來的村莊,一切都被摧毀了,基本上沒有一個房子是完整的。看到了這些,過了幾天我就建議那些女孩說,我們一起去畫畫吧,我們可以把色彩和生命再帶回來。

我手上的這塊黑炭,就是當時火山爆發時被燒掉的樹,我把它當成炭筆,開始在墻上打草稿、畫畫。

孩子們加入了進來。

其中有個女孩之前有老師教過她畫畫,所以她會繪制傳統花布上的圖案。

畫中的孩子身上衣服的圖案就是她畫的,用的是她在傳統花布上畫畫的方式。我在那里待了一個星期,和女孩合作畫了差不多六七面墻,使這個地方稍稍恢復了些生機。后來我和孩子們一直保持著聯系,這段經歷令我印象深刻,至今在我的墻繪中仍有體現。

后來我有機會和十幾位墻繪藝術家一起去了馬達加斯加,當地有一個捕魚部落叫Vezu,位于馬達加斯加西海岸。這次,我們在船帆上作畫。

我們每個人畫了四五張大帆布。最后當四五十艘船一起揚帆出海時,我們都站在岸邊看,心情非常激動,就好像是我們畫的墻動了起來。

它不僅僅是畫,它有它的動感。船夫之間彼此大聲呼喚,放聲歌唱。我們也上了船,一起去體驗這個奇妙的時刻。

帆船出海的時候就像一場盛大的海上展覽開幕式。最重要的是,這是我們和當地人一起分享的一個時刻,他們也非常喜歡。現在給大家播放一段視頻一起來感受一下。

當然我們的合作也不僅局限于船帆,大家還在村子其他地方進行了創作。

當時我們約定,出海過后就把船帆全部送給漁民。因為我們在上面畫畫之后,這些船帆就太重了,不適合他們出海捕魚。后來我們給整個村子換上了全新的帆布。其中一些畫村民們拿回了家,另外一些我們拿去拍賣,得來的錢捐給了當地一個小學。

從這時起,我開始思考這些經歷和旅行帶給我的變化將會把我引向何方。我開始把我的創作側重于三個方面:第一,就是去講述一些傳統的、與當地文化有關的故事。  

比如我在烏克蘭畫的傳統烏克蘭娃娃,她將臉取下來,我們可以看到烏克蘭娃娃身上常見的十字架。她一手拿著傳統彩蛋,另一只手上站著一只當地特有的小鳥,頭上還戴著烏克蘭花環。

在文化不斷被解構的今天,過去和傳統仍然富有意義。

這是我和一位克里米亞藝術家基斯洛(Kislow)在2014年烏克蘭革命后一起創作的。畫中的女人代表烏克蘭,她手里托著一個目視前方的小孩,代表著未來。她身處基輔,當時革命剛剛結束,在畫中隱約可見但又沒有完全表現出來。頭上模糊的藍色是一種不確定性。

第二個重要的部分就是關于夢想和想象。我畫的孩子進入了一個彩色的空間,好像他們是在看另外一個世界。我想用我的畫指引大家跟著孩子一起去想象,一起去看。

這是在巴黎。這個地方之前是一家夜店,現在成為了一家酒店,請藝術家來繪制墻面。我畫了一個探入天花板的孩子的形象并設計了3D效果。在這里,畫打破了現實,打破了常見的生活場景,嘗試讓觀者從另一個角度看待世界。

第三個部分,就是結合周圍的環境去進行創作,去記錄我們當下的生活狀態。我在上海做了許多這樣的嘗試。2014年我來到上海,有一次經過一個老街區,發現一些老房子很有意思,所以去了幾次畫了好幾個人物。

在這里,環境非常重要,因為畫作和環境是融為一體的,兩者相輔相成共同傳達出一種情緒。人物都不完整,而環境對不完整的部分進行了補充。這些畫共同講述著一個變化中的上海、一個變化中的中國,當然也是一個變化中的世界。

我也在康定路創作過。一年以后我又去了一次。這樣陸陸續續創作了二十多個人物。我也和本地藝術家合作,他們負責文字部分,來保持中國的特色。

因為這些畫,我在中國開始有一點點小名氣,后來就有人請我再到上海來創作。這是離上海一個小時車程的地方——金山楓涇。在那兒的創作我希望通過人物來表現過去和傳統,嘗試建立當代中國和過去中國之間的聯系。

我很幸運地和當地的農民畫畫家一起合作。金山農民畫在當地很有名,它的一個特點就是平面,完全是平面的風景畫。

這是我跟曹老師合作畫的,一個做夢的孩子,同時又被她的夢保護著。

下面這個人物描述了中國常見的現象——許多年輕的村民都在城里打工。畫里的女孩即將遠行,懷抱自己的家仿佛是在告別,她身后的木馬象征著過去的童年。

身邊的箱子我借用了路易威登的樣式,對圖案進行了變化。我使用了¥和“元”表示他們要在城里賺錢,還使用了“遠”這個字表示要離家遠行。所以盡管女孩子看起來天真無邪,但背后仍富有深意。

之后我在中國的古鎮結合建筑進行了一些創作,也請人寫上一些傳統的中國詩句。

說到跟當地藝術家一起合作,這是和大溪地當地的畫家一起創作的一幅畫。年輕的大溪地姑娘裹著傳統布料沉沉睡去。我們在上面繪制了帶有當地元素的圖案,顯得更摩登也更原始。

這幅畫非常受當地人歡迎,后來做成了一張郵票。沒記錯的話是2016年出的。

每到一個國家,除了受邀進行創作的作品外,我都希望在附近找一個地方進行屬于我自己的創作。在這里,小女孩凝視著窗外。而透過窗子,外面的景色就像一幅油畫,完美地掛在這面墻上。

一般而言,窗子會使創作受到局限,因此我會思考如何利用窗子做出有趣的墻繪。比如這個小孩,開在他后腦勺上的窗子飄下了彩色的床單,他沿著床單溜走了。

我在加拿大蒙特利爾找到一個街區,這里有兩個社區:伊斯蘭社區和白人社區。這條路是社區的分界線。那如何講好這個特殊地區的故事呢?我通過墻磚和藍天的顏色,讓兩個孩子的形象產生了聯系。

在離馬達加斯加不遠的法屬留尼汪島,那里也一樣生活著許多不同的社群。所以我畫了一個女孩子的背影,但我們看不到她的臉,無法確定她的身份。

還有一面墻我印象比較深。那面墻下方有一棵樹,當時我想,這不怎么好看,我要畫點有意思的。這也是一個有點憂傷的區域,文化上沒有什么特色,后面只有一片海。所以我畫了一個女孩子,透過這面墻望向后面的大海。

在另一次去烏克蘭的旅行中,我來到了分裂分子和烏克蘭政權發生沖突的地區。我在一所幾年前被轟炸的小學里畫了一幅畫,我想在兩面被炸毀的墻之間畫一個愉快地蕩秋千的女孩。盡管遭到了破壞,盡管這里仍不安寧,孩子還是在快樂地玩耍。

這是在紐約。我想多畫一些樂觀的形象。

這是2016年7月我在意大利羅馬一個廢棄工廠里畫的,想講的就是想象和現實的邊緣。

這20個作品,全是在這一個廢棄的工廠里面完成。

我使用各種材料、顏色和場景進行創作,有的場景沒有任何出彩之處,比如一間房子里擺著一張床,就在工廠里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。我在上面畫上了彩色的把手,人們立刻就可以理解那是通向夢想的階梯。

后來我又來到了中國。我們開啟了一個非常大的藝術項目,叫"為愛上色",邀請世界各地15個藝術家到中國各地的小學作畫。有的學校對此并不支持,有些地方的孩子對藝術不是很感興趣,還有的從沒有見過外國人,所以我們希望做出改變與他們相識。

這個項目非常有意思,因為它把社會公益性帶回到了街頭藝術。我們去到的很多地方都是希望小學,每個學校畫一幅畫,藝術家跟孩子之間有許多互動和交流。而我們邀請的藝術家的創作也都與孩子和童年有關。

這是阿根廷藝術家Pum Pum為金竹凱德希望小學創作的墻畫。

這是烏克蘭藝術家Kislow在南京兒童福利院畫的。

這是智利藝術家INTI在湖南省吉首市太平希望學校的創作。

這是西班牙最著名的墻繪藝術家Aryz在重慶。

這是兩位法國藝術家在河南駐馬店畫的。  

這是巴西藝術家在天津。

這是意大利藝術家Millo在蘇州甪直一個農民工子弟學校的外墻上畫的。

這是文那,中國最天才的壁畫藝術家在昌平的創作。我在找這些藝術家的時候看到了她的作品,所以邀請她一起加入這個計劃。

每到一個地方,藝術家都會和當地的小孩一起畫畫一起涂鴉。

這是我在這個項目里創作的兩幅作品之一。在四川有一個藏族聚居區,這個穿著藏族傳統服飾的女孩站在這道墻前被我拍了下來。我請她畫山然后把她和她的畫放大,讓她畫的山和真的山接在一起。

另一幅是我在北京798畫的,表現的基本就是這個項目的思想。一個男孩站在一面灰墻前,他背對著我們,但身前的長廊通向未來和藍天。

后來我繼續墻繪,多了一些概念的東西,但依然強調運用環境的特色。比如在毛里求斯的一面帶著鐵欄桿的墻,利用了天空、欄桿表達對自由的隱喻。

在毛里求斯的另外一幅作品利用了街道地面上的磚塊。如何盡可能有趣地利用環境是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。

有很多人問我,你之前的作品現在怎么樣了?你來過了畫過了,然后呢?畫被擦掉了嗎?留下來了嗎?被毀掉了嗎?

去年以前,我其實從來沒有想過這些畫的命運會如何。直到世界各地的朋友們開始給我發來各種各樣的照片。你們還記得這幅作品嗎?

它的近況似乎不太好。

這是我在法國畫的墻畫。

我現在有很多朋友了。  

這是我最喜歡的作品之一,也是你們手中門票上的那幅畫。

后來我有機會又再次回到了印度尼西亞,回到了那個被火山爆發摧毀的村莊,又找回了六年前在我的作品前拍照的母女倆。

去之前我想可能再也找不回畫了,但是她們全部保留了。你看,小女孩長大了,房子也在我畫的周圍重建起來了。

這位家園被毀的老先生重建了房子,新刷了墻,但留下了畫,樹木也重新生長出來,一切都變了模樣。

還有這幅畫,你們還記得嗎?

這是我前段時間在上海畫的幾個作品。最近兩個月我在為即將在上海當代藝術館舉辦的展覽做準備,我嘗試為這次展覽進行一些新的創作,描繪中國帶給我怎樣的靈感。

3月22日展覽開幕,歡迎大家到時候來玩。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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