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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錚

王錚《釣魚人的自然修養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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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IXI一席第563位演講者簡介

王錚YIXI一席第563位講者演講。王錚在YIXI一席演講視頻的主題名字叫著《釣魚人的自然修養》。

王錚《釣魚人的自然修養》文字演講稿

王錚《釣魚人的自然修養》演講視頻主題圖片

大家好,我是王錚,現在大家可以放松一下,不用這么認真地記筆記了,因為我今天給大家講一個我自己玩的事。

我是70后,我們這個年代的人我覺得挺悲哀的,小時候的幼兒教育包括興趣班比較少,沒有給我們培養出一個特別好的興趣愛好,我小時候唯一的愛好就是釣魚——這個東西是被我媽禁止的,兩個原因,第一是在水邊很危險;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是沒有用的一個愛好。

可能跟大多數人一樣,我上學,工作,結婚,差不多把爸媽比較關注的事情都做完了之后,終于有精力有時間干我想干的事。也就是在這個時候,一種新的釣魚的方式吸引了我,就是路亞釣魚。

一說釣魚大家可能有一個印象,就是坐在河邊一整天,一根魚竿,魚線上面拴上蚯蚓,然后等待魚上鉤,釣的主要是鯽魚和鯉魚。

而路亞釣魚跟它不同。首先不同就是它釣的是掠食性的魚類,說得直白一點,就是吃魚的魚;另外一個,它用的餌不是真餌,而是假餌。假餌就是用塑料、金屬,包括羽毛做成這種魚類的仿生食物,然后通過拋線、收輪、收線 ,模仿出小魚游動的樣子,來吸引這種掠食魚類來捕食。

傳統釣魚主要是利用了魚的視覺和嗅覺,而路亞釣魚更多用的是魚類特有的一個感受器官,就是側線。側線是一連串的小點構成的神經系統,它能感受到水的壓力振動變化,當假餌落入水中、游動時候產生振動,魚就會感知到,就會來主動攻擊。

路亞釣魚最吸引我的方式就是它不用坐那坐一天,你一直要走,不斷地走,去主動地搜尋魚可能在的位置。我曾經用GPS記錄過我這一天釣魚的一個行程,大概費4個小時,步行10公里。但是別忘了,這10公里是我要涉水,要爬到岸上、爬到岸下,所以這又是相當大的一個運動量。

拍攝地:白河

這是一條典型的北京的河流,北京其實沒有什么大江大河,寬度基本都是這種不會超過30米的,算是溪流吧。但就在這種溪流里,生活著我主要要釣的這種魚,叫馬口魚。

馬口魚

馬口魚之所以得名馬口,是因為它的嘴是比較奇怪的,大家看一下,它嘴上有這種馬鞍形的凸凹,看著形象是比較兇猛的。

馬口魚對氧氣的需求量很高,對水質的要求也是最極致的。氧氣量需求高的話,就需要這個水的流動性比較好,翻騰奔流的溪流才能提供足夠的氧氣;它對水質要求比較高,是水質變化的金絲雀。它遠離人類活動的水域,生活在遠離北京的山區溪流中,那里山勢錯落、水質清新。

它是一種快速游動的魚類,喜歡隱藏在溪流的石頭下,或者是在水潭入口流水急的地方捕獵。頂水游,利用它的速度優勢捕獵,一年左右的馬口魚會成群地集體圍捕,把小魚驅趕到淺水處再掠食。

馬口魚最活躍的時候是每年的春天,可以理解,因為一個冬天的蜇伏之后非常饑餓,它會從深水處游到小溪里。這個時候釣馬口魚是非常簡單的,只要你把假餌拋到石頭邊,或者是一個急流的流水處,均勻地收線,這時候馬口魚就會迫不及待出來來不斷地咬它。

等它們吃飽之后,大概5月份的時候,馬口魚就進入到它們戀愛繁殖的季節。在繁殖季節,雄魚會披上特有的婚色,這個婚色在馬口魚身上體現在哪兒呢?一個是它身上豎的金屬的條紋,它的魚鰭都變成這種桃紅;,還有一個顯著的特征是在它的頭部,包括魚鰭的部分,會有這種突起珠星,非常漂亮。

雄性馬口魚會在淺灘沙質的水底,用身體掃出一個坑洼,然后引誘和驅趕雌魚來交配。淺灘很淺,魚鰭都會露在水面,所以水的變化對馬口的繁殖有極大的影響。

我曾經在永定河幽州村觀察到一群馬口魚交配,它們特別認真,不管我怎么用魚餌引誘,它們都不搭理我。這個時候就很少有大魚,能釣到的都是一些未成年的馬口。

這時候的雄性馬口魚非常漂亮。我后來又去了一次,想用水下相機去拍攝,但是發現那個淺灘消失了,因為旁邊要修一座橋。所以水位的小小變化就會影響這種魚的繁殖和生長。

馬口魚最大應該是可以接近40厘米,我在北京釣的馬口最大接近30公分,算是北京河流里頂級掠食動物了。南方同學看到我發的照片之后,狠狠地鄙視了我一下,那么小的一點魚也值得我花那么多時間和精力去釣?

的確,南方的魚類資源豐富,體型也大,一米以上的這種大翹嘴才值得拿出來炫耀,也是用路亞釣法釣的。

看看我釣的這條只有手掌這么大,心里很不忿,我就回了一句,我說,大魚有大魚的刺激,小魚有小魚的精彩。我不知道他信還是不信這句話,反正我是深信不疑。

路亞被稱作釣魚界的高爾夫,為什么呢?“高爾夫”在荷蘭語中的意思是“在綠色新鮮氧氣當中的美好生活”。高爾夫最讓人享受的特點,就是它有一個精美的球場,與自然融為一體。路亞的場所,大自然創造的,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設計師設計建造的,這是非常美的一種享受。

拍攝地:白河

魚在自然環境里生活的比我們人類也許更艱辛,我釣魚釣了這么長時間,這種長到20厘米的馬口魚,大概2年以上的,是比較少見的,我覺得也就是十條里才會有一條,一般都是1年生,十厘米的。再加上它孵化中七七八八艱辛的損耗,一條20厘米的馬口魚差不多是萬里挑一的概率。

所以我釣上來的魚基本上是都會放流,我不會去吃這個東西。這事挨過好多人說,他們不理解,覺得釣魚就該把魚帶回來,吃吃這種野生魚的滋味。

我們的祖先最開始釣魚的時候是為了生存,那時候我們過了很長一段的漁獵生活。但是隨著工具的發展,尤其是到秦漢以后,應該說我們祖先很聰明,已經能養魚了,不需要在自然當中去捕獵魚的時候,釣魚就已經完全成為一種休閑的娛樂和消遣的活動。

現在在美國也發展成了這種總決賽、分站賽,獎金高達百萬的職業運動。從運動的角度來說,馬口魚是我們的對手,是我們的伙伴,也是我們的朋友,我覺得任何一種運動,絕對不能是以殺死對手為最終獲勝的目標。

但是有人說,你拿魚做對手,這個不高級嘛。經過我這么長時間的接觸,我覺得馬口魚是一種有性格有社交的魚類,為什么這么說呢?

因為首先這個馬口魚它有領地,尤其是20厘米以上的,往往一個大石頭周邊,這條魚藏在這兒,你把它釣走之后,周邊你再不會釣到其他魚,說明它有它自己的屬地,這是一個。

另外一個,大家聽過傳言,說魚的記憶只有七秒,我覺得這個有點胡說,為什么,因為我在一個地方,就是這張照片這個河流,我當時曾經中過很多條,都放流了,一年多以后我回到這里,在這個位置再也沒中過魚。所以我相信這個魚的記憶力應該是一年,甚至是一年以上。

再一個說法是,馬口魚在小的時候沒有那么強的力量和速度,它們是群體團結配合來進行捕獵的,它們會把小魚圍聚在淺灘上,讓小魚擱淺,這個時候它們再出來進行獵食,所以它們是有社交和組織協調的。

在養這種原生魚的過程當中,我也有特別深刻的體會,它跟專門用于觀賞的魚是有區別的,為什么,它就是神經質,特別容易受到干擾,對主人非常地熟悉,你穿著的衣服、你動作的頻率,都會影響它的進食;換一個新的頻率,它馬上會躲起來,不會進來采食。所以在我的感覺和認識當中,魚是一種高級的動物。

路亞釣魚對象主要是這么幾種:馬口魚、鯰魚、翹嘴、黑魚。北京的資源的確有限,但除了這些路亞魚種之外,我還遇到過很多形形色色其他的魚,北京的原生魚的資源可能超乎我們的想象,而且它美麗的程度也超乎我們的想象。下面這張圖片是一個魚缸里的三種魚。

鳑鲏魚,非常常見的魚類,非常普通,在國外絕對是觀賞魚,但在國內主要用作干炸。

這是三種鳑鲏魚,大鰭鳑鲏、彩石鳑鲏、高體鳑鲏,它們應該說是親兄弟三人,怎么說呢,外表接近,但是又各有特點,性格也有差異。我依次給大家說一說。

第一種大鰭魚,大鰭鳑鲏特別像這三種鳑鲏當中的兄長,它行動很鎮定,甚至有點遲緩,它最喜歡的就是迎著水流,把自己的魚鰭張開在這兒悠閑地晃一晃,它的標志就是在側線上方的黑斑。

大鰭鳑鲏

老二,高體鳑鲏,舉止優雅,身上的顏色也最為艷麗,紅色、湛藍色,非常漂亮,是金屬的那種光澤。而且跟這個外表相符合的就是它的性格,它很優雅,總是那種有節奏地在石頭上去吃青苔,就像在拿刀和叉在吃飯那種感覺。

高體鳑鲏

老三彩石鳑鲏特別地調皮,總是成群地打鬧,特別明顯,別的鳑鲏可能三兩成群,它們總是四五只聚在一塊兒,絕大部分時間是湊在一起,追追打打鬧鬧,特別頑皮。

彩石鳑鲏

下面這種魚是重唇魚,重唇魚對我來說算是個奇遇,為什么,因為之前看各種論壇各種書,這種魚大家不認為是路亞的對象魚,但是我在北京釣到過。

重唇魚

那天我很早到的河邊,大概7點多鐘吧,找了一個水流較急的地方拋竿,當時魚竿就是“崩”地一下,然后就沒有動作了。我以為是掛了石頭,然后又覺得變沉了,但是沒有掙扎。我以為是掛了樹枝一類,結果出水一看 ,是一條大魚,還不小。

拿上來之后就覺得這是哪種魚呀,這么奇怪。大家看它的嘴,它的嘴巴特別厚,像鯉魚的嘴唇,但身體又像馬口,當時我覺得這隔壁老馬怎么生出這么一不可描述。然后就拍照片大驚小怪地四處問,最后知道是重唇魚。

其實這個魚我在圖譜里看到過,但是真實的魚拿在手里的時候,跟看圖片是完全不同的一種感覺,菜市場上的魚也都是失去了顏色和光澤的,所以我說魚最美的時候就是在水里游的時候,不管你怎么拍,我覺得都沒有它那個神韻。

這是跟我一塊釣魚的高中同學老七釣獲的一條30厘米的重唇魚,差不多是在我北京路亞生涯當中的最高紀錄。

這條魚我們后來給它放在了魚缸里,然后進行拍照、飼養,我突然發現這條魚跟教科書上記錄的不太一樣。教科書上說這是一種雜食的魚,就以無脊椎的小蝦一類的東西為食,你看它外表呆萌,但實際上是個特別兇悍的殺手。這條魚在我們的魚缸里獲得了優待,又增長了兩公分之后,我們把它放流在白河峽谷的最深處。

這是寬鰭鱲,非常漂亮,現在是原生魚飼養的一個熱門,它跟馬口魚是親兄弟,屬于一個亞科的,但是它跟馬口魚有很明顯的區別:首先說外表,它的嘴不一樣,嘴的形狀沒有那么古怪;另外一個它的嘴邊的珠星,馬口魚是白色的 ,它的是黑色的,特別像小朋友吃完巧克力沒擦嘴的那種狀態。

它雖然跟馬口是親戚,但是它對氧氣的需求量,包括它的游速比馬口還要更高,所以它在生活區域上跟馬口是有一個比較明顯的區別。

以上幻燈片中所涉及的魚類都沒受到虐待,我們后來都給它放在它們該放的那個流域當中。

其實以上介紹的這幾種魚都是鯉科的,同時生活在一個流域里,但是因為它們的食性不同,在同一個河段中,它們在每個流域都有自己的屬地。

像這個比較靠上,水流最急的地方,是寬鰭鱲喜歡掠食的地方;而稍微靠下一點的、石頭比較密布的布置,又是馬口魚和重唇魚喜歡掠食的位置;在這種水比較緩慢、水草豐盛的地方呢,又是鳑鲏魚生活的地方。

所以有些時候我們關注生物的這種演化過程,其實沒必要花錢去什么加拉帕戈斯群島看看那個蜥蜴是怎么變化的,可能這種生物的變化就在我們身邊。

北京的魚類原來記載還是很豐富的,史料上記載是85種,但是現在很多消失了,一般野采能采集到的大概48種。

大家可能不敢想象,北京以前曾經有過海馬的記錄,曾經有過鰻鱺的記錄,這都是海里的魚,但是可能因為水壩的修整,讓魚的洄游路線卡斷了。

這個可以理解,但最主要影響魚類生活的還是北京水質和水量的一個變化,有好水才能有好魚。我下面給大家介紹一下北京的河流大概情況。

北京可以說幾面都是環山的,而河流就是在這些山谷當中穿行,河穿行的主要原則就是哪脆弱它就走哪,所以基本上它都是沿著山川的斷裂帶來行走。

雖然都叫北京的山,但實際上北京的山千奇百怪、形形色色,河水在峽谷當中給山做成了一個剖面,每當你釣魚在河谷當中走的時候,你會更深入地了解這個山的來歷,這個河是如何形成的。

我最開始釣魚的時候就是不知道該去哪釣魚,方法很簡單,哪兒有水我就去哪兒釣魚,北京有88條河流,然后我就按著地圖上的藍線,捋著藍線去開車不斷地找。

北京大概有這么幾大水系,黃色部分是永定河,是北京的母親河,現在大家腳下的這塊土地就是它沖擊塑造而成的,像現在知名的頤和園玉淵潭這些水域,其實都是它原來的古河道。

左下這塊大家可能也知道,就是拒馬河。拒馬河只是有一段在北京境內,就是十渡那個位置。它也很有特點,拒馬河的特點就是冬季不結冰,而且它的生物類型和植被類型跟其他地方有區別,大家有機會可以自己實地去看一看。

綠色部分就是潮白河,這實際上是我們北京城市的生命線,它的水量最大,水質最好,潮河和白河匯集成了密云水庫,是北京主要的供水源。

右邊紫色是泃河,泃河在北京境內的流程是最短的,它橫跨河北、天津和北京。由于農業灌溉取水量比較大,所以現在泃河基本上在北京境內是干涸的。 

紅色部分是北運河,大家可能不熟悉,但實際上應該是最熟悉的一條河,它就在我們的身邊。它曾經是非常著名的一條水系,但是因為咱們人的影響和破壞,現在北運河基本淪為排污泄洪的水道。

我給大家推薦兩條北京必游的峽谷,第一個是永定河峽谷。

永定河峽谷有兩個特點,一是陡峭,二是它發展的面貌還是80年代的那種狀態。那個地方有綠皮火車,大家可以去看一看。這個村子是建在懸崖壁上的幽州村,號稱“北京的郭亮村”。這條公路算是掛壁公路,很簡樸,非常窄,只能一輛車通行,兩輛車相遇的時候是需要有人來指揮才能通過的。

永定河曾經是這里出關的一條要道,所以以前大家是需要從這兒穿行的,就算放在現代,永定河也是橋多和隧道多。

我站的這個位置大家就看到,高處是一個鐵路橋;眼前是一個枕木,成了人過的橋;我的腳下是用枕木鋪在水里開農用車的一道橋——三座橋,不同的人都在使用它。

這是永定河河床的樣子。明顯能看出來這些鵝卵石巨大,大概都到半人多高,這是在北京其他河比較少見的。這說明這個河段是在中上游,同時說明這條河應該是有一定的歷史,這些鵝卵石還能得到保留。

大家通過這個圖能看,幽州村官廳水庫跟北京市區的大概距離,車程兩個小時,反正一天時間也差不多一個來回。

第二條推薦路線就是這個白河峽谷。白河叫白河是有原因的,因為它是在這種火山巖當中穿行的,巖石都是整塊整塊的白色和淡黃色的,非常漂亮。

這是在白河大峽谷拍的一張照片,這個山應該是北京的云蒙山,是地質上非常著名的一個點。這是我航拍的在云蒙山最高處的白河的一個彎曲,這個地方記憶特別深刻,因為我的無人機直接掉下去了,眾目睽睽,特別沒面子。

在白河你就會知道什么是斷裂帶,因為河的左邊和右邊兩種巖石是完全不一樣的,這邊是整塊的火山巖,那邊是沉積巖,水就是沿著它們之間最脆弱的地帶穿越過來的。

從延慶的白河堡水庫,一直開車沿山路走,直到密云水庫,這條路號稱是“百里畫廊”,到秋天的時候的確是非常漂亮。

這是拒馬河,拒馬河也有它的特點。拒馬河的巖石可能都是碳酸鹽比較多,所以山的形狀是非常美麗的,雖然植被不好,但是比較陡峭美麗。

拒馬河

這是泃河,這只是金海湖最上游的一小段。泃河的特點是什么呢,就是它們的巖石都是黑色的石灰巖,跟這幾道河顏色還完全不一樣。

泃河

我截取了一個2017年10月份北京水質變化的情況,從這個圖上大家能看到,其實就是離我們人越近,水質越差,離我們人越遠,水質越好。

在我心目當中,北京的水不是地圖上的那些藍色線條,我親自走到過它們身邊,我看到過它們現在的樣子。釣魚釣到最后我發現我不是在釣魚,我就是在自然當中瞎逛悠,有魚沒魚,只要周末有時間我都會開車去轉一轉,尤其是在這種條件惡劣的時候。

像這張照片是北京深秋我在白河堡水庫拍攝的。這是當天正在放水給密云水庫蓄水,水的顏色是青白色的,沒見過,非常漂亮。

這是冬天,馬上就要冰雪消融,我到河邊迫不及待去看什么時候有魚,是航拍的。我覺得這也是我沒有見過的白河的樣子,非常美。

這是冬天沒魚可釣的時候,有些時候我會帶著孩子去撿一撿河邊的垃圾,因為我們釣魚人的最大夢想就是有釣不完的魚,有釣不完的魚首要條件就是要有好的水,所以我就特別希望北京有一潭好水,讓我們這些釣魚人有魚可釣。

北京最近有河長制,包括南水北調,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,北京的水質等各個方面都會有特別好的變化。

我也特別相信一句話,就是千年的草籽,萬年的魚籽:草籽可以保存一千年,魚籽可以保存一萬年,我希望北京水質恢復的那一天,地里已經保存了一萬年的魚籽能夠重新孵化。

在北京周邊游歷這么長時間,其實挺讓我詫異的,在印象當中,北京就是鋼筋水泥的一個都市,結果沒想到居然有這么美的四季,有這么美的自然。

白河

這是白河典型的一段河床,大家可以看到,表面漂浮的是這種浮水植物,它下面還有沉水植物,然后岸邊這些蘆葦、包括香蒲都是挺水植物,非常清晰,層次分明。

就在北京的這些河谷當中,孕育了很多對于北京來說重要的動物和植物。我下面給大家介紹幾種植物。

這是北京水毛茛,北京八種一類野生保護植物當中唯一的水生植物,它對水質和環境極其挑剔,花很小,只有小指甲那么大。

水毛茛

這是槭葉鐵線蓮,也是一類保護植物,它就在陡峭的懸崖、沒有土壤的地方扎根生長,而且是北京開花比較早的植物。

槭葉鐵線蓮

十渡的拒馬河有特別多這種花,春天別的花還沒開放的時候,就能看到崖壁上像白雪一樣一片一片的,最近的觀花地點應該是在門頭溝。永定河擔禮大橋石壁上也有很多。

這個花是生長在峽谷的山頂,我為什么拍這張照片呢,因為這個照片是11月1號拍的,那個時候所有的草木都已經枯黃了,它在山頂的寒風當中綻放。

它叫翠雀,特別像一只紫色的鴿子。教科書里說翠雀的開花期是5月到8月,但是我11月份拍到了它。

翠雀

經過這么長時間釣魚,我覺得釣魚給我最大的快樂就是讓我享受了自然,當然它也有很多苦惱和困惑:

首先在水邊格外地曬,也格外地熱,因為它濕度比較大。另外,釣魚真的是一件特別燒錢的事,我在釣魚過程當中這幾萬公里的車錢和油錢不算,魚竿折了四個;常在河邊走,手機哪能不掉水里,手機掉過兩部;我的無人機墜毀過五架次。

但是釣魚聚攏了一些跟我有相同愛好的朋友,有擅長養魚和拍攝的王松,還有陪我一起釣魚的高中同學小七,還包括后來一直鼓勵和支持我的北京大學劉華杰教授,他是國內博物生存的倡導者。在他們的鼓勵下,我把這段釣魚的經歷寫了一本書,叫《北京路亞記》,而且獲得了大鵬自然好書的年度博物獎。

很多人說,每天開那么遠的車釣魚,最后釣了幾條小魚,然后又不吃,到底為了什么?

我覺得是這樣的,從基因角度咱們可以探討一下。人類的行為是可以影響遺傳的,在漁獵時代,男人釣魚,女人負責食物的采集,這種行動就深深地烙刻在我們的基因里,所以大家看釣魚的 95%以上都是男士。女人就是采集者,現在可能大家能看到,女人更喜歡購物,也是那個時候遺傳下來的。

釣魚實際上是我探索自然的一種手段,一開始是探索魚,到后來真的就不在乎釣不釣到魚,釣的魚的大小,我就是把釣魚作為我探索自然的一種手段,它是我走出城市、走進自然的動力。

釣魚給我們一家人的生活也帶來了很大的改變。自從釣了魚之后,我媳婦周末再也不逛商場了,她現在在自然界當中表現得特別像一個植物的采集者,最愛問的問題是 ,哎,這個能吃嗎?哎,那個能吃嗎?

因為釣魚她學了攝影,然后每天拍拍花拍拍草,現在成為我貼身的御用攝影師。整本書的照片,很多不成功的照片,基本都是她拍的。我覺得她最大的特點就是忠實,特別忠實地反映了自然的變化以及人自然的變化。

我兒子自從跟我們釣了魚之后,媽媽再也不擔心他的學習了。他周末不用上興趣班,最大的樂趣就是跟著我們坐上幾個小時車去郊區去游玩。在自然里,孩子表現得特別勤學好問,你就覺得小朋友特別地有前途,不像在城市里面,今天要這個玩具明天要那個玩具。他會追著你問,爸爸,這個是什么?那個是什么?你特別地欣慰。

其實反過來想一想,我媳婦和兒子、我們一家人在自然當中的這種轉變也是可以理解的,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是自然的人,我們都有這種自然天性。雖然我們是普通人,不是專業人士,但是我們都有這種博物的、去探索自然的沖動,也都有這種能力。

最后提個希望,就是希望大家以后能碰見我們一家人 ,某一天在某一處河邊,能看到我們一家人快樂地玩耍,拍花的拍花,挖土的挖土,謝謝大家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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